就地过年的年轻人们在北上广经历“打车难”时，或许会怀念在家乡“骑上心爱的小摩托”走亲访友时的快乐。

春节期间，在北上广，“打车难”再现。

“除夕晚上去朋友家吃饭，半夜叫车回家，等了一个多小时车才到。”又一年留京过年，张琳（化名）在北京朝阳区十里堡附近的出行经历，让她对假期外出有些“忌惮”了。接下来的两天，她只想在家周围感受年味。

难的不只是乘客，司机的生意也不如往常。

李云福是北京某网约车平台的一名司机，除夕、初一休息了两天后，初二他开始出车，“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一共拉了十二三单，比平时少了不少。平时上下班高峰期都是一单接一单，这两天出车经常没单”。李云福是河北人，在北京生活了30多年，近几年春节都没回老家，留在北京出车接活儿。“乘客也不好叫车，有乘客上车说叫了20多分钟车才来。”

在一线城市，春节期间车辆少，用户也少，车辆密度不够，这导致了“用户叫车难，司机接单少”。滴滴曾在去年预计，春节假期期间司机在线数量对比最近一个月将下降46%，打车成功率只有58%。而最终实际数据并未公布。

与一线城市的出行难题形成反差的是，在三、四线城市及部分县城，出行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尤其在一些温暖的南方地区，共享单车、共享电单车成为很多人出行的选择。

根据艾媒咨询的数据，在2020年共享电单车用户城市分布中，一线城市用户仅占1.8%，二线城市占了27.4%，三线城市占36.2%，四线城市及乡村的用户占据了34.6%。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共享电单车数量已达100万辆，预计2025年共享电单车投放车辆将达到800万辆。分析认为，共享电单车的市场增长主要来源于县城。

松果出行主攻县域市场，其共享电车业务目前覆盖24个省份、700多个城市。“2021年春节期间，总体上共享电单车的骑行量相比平时增长了90%。”松果出行相关负责人告诉《中国企业家》，“这样翻番增长的势头今年春节有望延续。”

“上午叫车没叫到，忘了取消，

下午有司机接单了”

一线城市的“打车难”从春节前一周多就开始了。

1月22日（腊月二十二），家住北京海淀区的林潇（化名）想去西城区牛街的聚宝源买羊肉片，为第二天的小年准备火锅食材。这天早上北京大雪，他在上午11点左右叫车，显示排到了60多位，林潇心想着算了，但忘了取消订单。午后两点，他突然接到司机电话，说快到小区门口了。

除了天气原因，春节前夕不少司机开始陆续返乡过年也是“打车难”的重要原因。春节前几天，多位网约车司机表示，车队里不少司机担心疫情突然严重无法回家，比往年更早返乡。“队里30人，只有5个家在北京的没回去。”一位网约车司机说。

一位网约车行业从业者告诉《中国企业家》，春节期间是网约车行业的低谷，这一时期各大平台的重心都是保障安全，包括比平时更全面的出行安全措施和防疫措施，“不能出事”是各平台的底线。在此基础上，平台会通过给司机补贴来提高司机的出车率。“但通常效果也不明显，司机不会为了这些补贴不回家。”该从业者表示。

“春节司机服务费”就是保障供给的激励措施之一。滴滴、曹操出行、T3出行、美团打车等多家平台都在春节前夕宣布将加收服务费，费用从1~10元不等，服务费将全额发给司机，平台不收取任何提成。滴滴也在公告中表示，将在春节期间发放4亿元春节补贴和接单奖励。

由于网约车平台车辆的减少，出租车又重新成了接单主力。一位出租车司机感慨，“就这个时候（平台）才给我们多派点单。”

上述从业者表示，春节假期后，网约车市场才会慢慢复苏。对于滴滴之外的其他第二梯队网约车平台而言，此时可能是更应该抓住的机会。“第二梯队的网约车平台通常多覆盖一、二线城市，返乡司机多，受到的影响会比地区覆盖更广的滴滴更大。通常在三、四月份，出行需求上涨，各大平台会加大补贴，抢运力，为春节后的第一个小长假这一高峰期做准备。”该从业者说到。

过去大半年时间里，随着滴滴受到安全审查，不少网约车平台将其视为发展的窗口期，曹操出行、T3出行等接连完成融资，补充弹药，美团打车等增加业务运营城市。但补贴大战并未重现，各平台的单量变化也不是十分明显。

下沉市场

共享电单车需求增大

在一线城市之外，用户有更多的出行选择，比如共享电单车。

在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除夕这天松果出行的运维负责人醋文波不到八点就开始上班，“寒假学生放假，用车人就逐渐变多，春节期间更多。”这一天醋文波团队里的7个运维人员全员到岗，检查车辆、为车辆消毒、进行调度等。由于用车量大，平时每天工作8小时，春节期间运维人员需要工作10个小时。

松果出行相关负责人表示，尽管眼下并不是共享电单车用车旺季，但因为回家过年的人多了，需求量随之增多。在四川省，2021年春节期间松果电单车的日均使用量比春节前一个月内的日均用车量增长了125.47%。

商场、电影院等是热门区域，醋文波每天要进行20多次车辆调度，平时通常是10多次。醋文波表示，由于学生是主要用车人群之一，预计这一高峰期在春节假期结束后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正月十五寒假结束，学生返校。

黄小玉（化名）是一名大三学生，每年放假回家，共享电单车都是她的主要出行方式之一。黄小玉住在江西省南昌市市郊，出行距离较远，电单车比单车更方便，“也不贵，一次两三块钱，还没有共享充电宝贵。”哈啰、青桔、美团“电单车三巨头”的车在该地域都有投放，可选范围大。如果打车，春节期间在市郊并不好叫车，而且对学生来说，打车费用太高。

共享电单车兴起于2017年至2018年上半年，摩拜、青桔、哈啰在这段时间开始试水这一业务。2020年春天起，美团加大火力，其CEO王兴在电话会议上表示将致力于成为“这一行业的领军者”，电单车战火燃起。2021年，共享电单车进入胶着战，美团、青桔的电单车负责人更换，青桔、哈啰在这一年拿到融资，经过2020年的大量投放后，如何更好地运营成为这一年的主要业务。

有观点认为，在二、三线城市，共享电单车正在趋向饱和，县域等下沉市场或许有新的机会。

不过黄小玉今年明显感觉到家附近的共享电单车减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郊区，有人乱停放，挪车不方便，慢慢就把车挪到市中心了。”

2021年6月，极光行业研究院联合西安交通大学发布的报告显示，市场越下沉，用户使用共享电单车的频率越高，二线、三线、四线及以下城市每天使用共享电单车出行的用户占比在30%以上，四线及以下城市用户占比达37.1%。

就地过年的年轻人们在北上广经历“打车难”时，或许会怀念在家乡“骑上心爱的小摩托”走亲访友时的快乐。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王玄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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